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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 ㄚ貓甘仔店》一種力量 文/徐瑤娟 ( 中央日報副刊 750307 )一種力量 文/徐瑤娟 中央日報副刊 民國75年3月7日
![]() 圖片:風箏我的最愛- 台灣風箏之風箏老頑童
一種力量
信仰是一種力量,唯大智大勇的人才有---羅曼羅蘭
如果不是宇宙存在著可能的已知和無限的未知,如果不是層重錯綜、價值紛陳的現實世界,如果不是人性的多元與複雜;如果不是滿腔的感知、理念、懷想、愛的要求寄託抒展與宣揚;如果不是承認了自身的脆弱與無知,也許不致於深深地體會---信仰是生命的一種力量。 放過風箏吧!風箏,無論大小,你不會只把它拿來研究比較,分析手工、質理、紋彩;更不會把它擺在牆上成為裝飾,是風箏,就該放飛於天地四方之中。當你操一絲之線,任它乘風而上,那似即似離又不即不離的高空中孤渺的一點,你不會覺得它只是孤渺的一點,倒像是匯聚了六合之息,乘御四方之氣,雄雄渾渾,浩浩蕩蕩,一種深入宇內的立體感,使你覺得,手中操握的不是一個風箏,一條細線,而是一個天地,一種力量。 "信仰"---平面的意義也許沒又有什麼神奇偉大,正如風箏在千珍百玩中裏也沒什麼神奇偉大,但一旦扶搖直上,卻是要統攝八荒,坐視九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的。 任何認識與學問的極至都指向生命本身,而生命本身的諸多奧秘,卻不是認識與學問所能完全涵蓋的。然而,當生命的小奧秘和與宇宙的大奧秘相交會的那一剎那---那使我們的靈魂得以昇華,心志得以堅強獨立,智識得以寬闊廣博,待人接物得以從容大度的,正是這樣一個扶搖直上,直見生命的信仰。 我們常常把眼光放在個人所踏有限小小的土地,卻忽視了我們有一個寬闊無限的天空。 讓我們伸手擁抱地土的同時,也盡心、盡情、盡意、盡性地隨風箏扶搖直上吧! 3月29日 ㄚ貓甘仔店》陽光的兒子 文/徐瑤娟 ( 中華日報副刊 750608 )陽光的兒子 文/徐瑤娟 中華日報副刊 民國75年6月8日 陽光的兒子 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石濤畫語錄
( 一 ) 偶然認識他在去年南仁山的仲夏,一片青山翠谷裡。
他架畫板寫生,我在背後。
像所有寫生者相同的經驗一樣,只要架起畫架,總會引來或多或少有心無心的觀眾。欣賞也好,好奇也好,看熱鬧也好,也總是來來去去,沒有多餘的停留。我卻是不明所以,不知不覺地在背後駐足了將近一個小時。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應吧!我想。包括他的畫,他的人,他的神情,他的動作,都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和親切。
然而他似乎沒有察覺我的存在,沒有任何的不安和不悅,非常專心入定的作畫。那是一張顯得深邃,沉靜,倨傲,專注的背影。
幾個打赤膊的小孩跑了過來,這附近看來沒有住家,不知道他們是從那裡來的。然而這些小孩似乎和他有非比尋常的熱絡,他們圍著他,擁著他,拉他的衣服,抓他的手,嚷著我聽不懂的話,互相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些什麼。有一個十分機靈的小孩似乎被推派出來,英雄式地跑到畫的前面,手舞足蹈,裝模作樣,又叫又跳,交頭接耳,伸舌晃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而那張從頭到尾沒有改變動作的背影,依然非常專心入定地作畫。那小孩好像是生氣了,隨手丟過來一塊石子,結果那塊石頭沒有打中這個木頭人,卻打中背後的我,我「哎呀」大叫一聲,還來不及興師問罪,這一群做賊心虛的猴孩兒就一溜煙全部落荒而逃了。
那塊石頭掉到他的調色盤裡。他終於有反應了。他慢條斯理地撿起來,輕輕地放入口袋裡。那是一件寬長無釦無帶的灰藍薄衫。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作畫。
其實不是寫生。眼前明明是湖光山色,綠草如茵的美麗山谷,畫中卻是一個濃烈,粗獷,濕熱氤氳瀰漫的熱帶莽原,只有強烈的陽光是相同的。樹木、草地、湖泊,都因誇張的仰角透視變得十分巨大,膨賬;人忽然縮小,消失了。濃濁的綠調裡好像有熱空氣蒸騰流動,又好像有光影明滅變化,好像有一股非凡的力量在畫中生成,流動,變化,他似乎正在營造一個非長高、非常寬、非常豐富的悠遊王國。最突出的是從湖中長出一棵光亮的白樹,超廣角地擎天而上,好像要刺破圖面,伸向天空,好像是畫中那一股非凡的力量,要從這裡掙脫而出,要飛向天空、飛向陽光、飛向一個更高、更寬、更豐富的世界。
我忽然覺得這張畫,這個人,是從這個土地上長出來的。我直覺地拿起身邊的相機,準備把這張畫和這個人拍攝下來。忽然「ㄆㄚ ㄌㄚ」一聲──幾乎是「卡喳」的同時──他把整個調色盤豁向這未乾的圖面上.......汁液濺得整張畫暈染滴流,完全被蹧踏了。我又可惜這張畫,又擔心是否是我輕慢,率性的兀自拍攝觸犯了他的尊高氣傲,正忐忑不安時,他卻非常優雅、安詳,好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般地轉過來,微笑地看著我。
那是一張充滿年輕──雖然他並不年輕,大約五十出頭──智慧與生命的臉。一'雙澄澈晶瑩的眼睛,瞭亮發光,像太陽一樣。
( 二 )
「我不是藝術家,我是陽光的兒子。」
他一面把畫捲進畫筒裡,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
「自──有──我──在。」他說。
他把地上的水彩、調色盤、畫筆、水袋、抹布,一個一個丟進畫袋裡,把畫板也塞了進去,再把畫架縮成一個手臂長,綁在畫袋前面,然後打開畫袋背後的拉鍊,從裡面掏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
先是兩塊深凹如杯的石塊,遞一塊給我。
然後一是一把黑色布傘。
「這不是傘,這是帽子。」他把傘尖上的繩線一拉,果然是一頂改裝成的傘帽,引人注目的是傘裡面有一手流利書法用白墨寫成的「逍遙遊」。他說:「下雨時他還會唱歌呢。」他忽然又把繩線一拉,隨即丟進畫袋。
然後又掏出了一雙紅色手套。奇怪的是手套的食指、中指、小指有完整的指套,姆指、無名指的地方卻是空的。他說:「這樣冬天才好畫圖。」不知道是「這樣冬天,才好畫圖」還是「這樣冬,天才好畫圖」一下子,又把它們丟進去。
而後又陸陸續續掏出一些他自己製作成的東西:可以裝換不同顏色鏡片的眼鏡架,可以調整不同光線、強度的手電筒,可以觀看不同距離的伸縮望逺鏡,還有一個可以收聽遠近高深各種聲音的貝殼──他說。
「只要用對方法,你可以聽到雷根在浴室裡唱歌。」
然後是一些橡皮筋、彈珠、果豆、竹片、珠子、石頭之類的東西。每一件東西被他起來都是美得不得了的奇珍異寶,他拿一顆彈珠放在眼前,頂著陽光看:
「你看,你看,這是金星........你看,你看........」
最後掏出的是一瓶易開罐的黑松沙士。
「對了,就是這個。」他巷小孩子一樣跟著開罐聲喊了一聲「PO」,然後把沙士倒在剛剛遞給我的石杯裡,說:「喝吧,小兄弟。」
「喝吧,死不了的,死是簡單的。」
他站了起來,舉著石杯,向天空說:「乾!」作一飲而盡狀。向前走了兩三步,往草地上拔了一根不知名的草莖,像抽煙一樣地吞吐起來。
「這個世界,」他說:「你'相信他是什麼,他就是什麼。」
「正如.....我的家,」他笑容可掬地伸展雙手。「如果『家』的定義是舒坦、盡情、寄託、歸宿、救贖,這裡就是我的家。」
「你看這一片藍天、白雲、青山、翠谷、碧湖、飛鳥、鴨群,陽光和清風,上帝初造萬物,初造人,是完美無瑕,純潔美好的,」他的臉仰向天空。「從前我在畫的外面,如今我在畫的裡面;從前我把生命的杯'裝滿了藝術,如今我把藝術的杯'裝滿了生命.........」
一隻五彩繽紛的鳳蝶流線地飛舞過來,停在他迎接的雙掌上,陽光下,鳳蝶的翅膀彷彿火鳳凰般地燃燒起來,他明亮的雙眸也火焰般像兩輪美麗燦爛的太陽。
旋即彩蝶飛起,他也隨著蝶影,旁若無人地飛舞起來,他那件斗大寬長的灰藍薄衫飛揚飄盪,好像要化成蝶衣一般。
(三 )
「請問您是不是攝影作品一O三三號『陽光的兒子』的作者?」電話中傳來一位陌生男子的聲音。
「是的,」我有一點興奮:「是不是得獎了?」
回到台北後,意外發現暑假南台灣攝影之旅中最出色的作品是那張南仁山上拍攝寫生的意外之作。由於千分之一秒快門的凍結效果,捕捉了畫者生動的表情和動作,和剛丟起的調色盤,汁液飛濺,圖面,構成一個非常具有動感,力與美結合的........
「對不起,不是的,」是非常禮貌、誠懇的聲音:「是這樣的。我們要請教您參展作品──陽光的兒子──的拍攝經過,因為您作品中那位作畫的人,藝術界非常肯定他就是十幾年前突然失蹤,至今生死不明的藝術大師──白日先生。您是否可以告訴我們您是如何結識他,如何拍下這張作品........」 10月12日 ㄚ貓甘仔店》母親的鹽鄉_1989年鹽份文藝營 文/徐瑤娟 ( 自立晚報副刊 7809 )母親的鹽鄉 文/徐瑤娟 自立晚報副刊 民國78年9月 母親的鹽鄉_1989年鹽份文藝營 美麗的鹽鄉,讓我為妳不住歌唱,在每一個簡淡幽渺的月夜。
像一隻孤獨不死的思鄉鳥,用南國的歌聲日夜奔向母親的山巢。
坐者左一:莊淑媺(默子)、左二:陳秋玉、右一:江思婷、右二:鄧雅萍、右三:甘健華/李淑芬伉儷,站者:ㄚ貓 大夥ㄦ與駐營作家林文義先生合影
在台北土生土長,只要下鄉都像逃難。 也許是心靈深處永遠鮮活地存在著喜歡哼吟歌仔戲的母親質樸的臉龐,和她一雙夏天漲紅、冬天凍紅甚至流血的勤勞粗糙的雙手。雖然多年在萬紫千紅的都市塵囂中穿戴優越精緻的上國衣冠,卻總有一絲微弱的不死的聲音,呼喚著,勾動著滾流在血液中最初也是最真的原型──那被壓抑、被俗化、被輕藐、像母親粗糙、溫暖的臉龐和雙手般的籟音。
這使得八月鹽鄉的文藝活動,教我這樣一個身在家鄉卻滿懷鄉愁的台北人感到份外情感激昂。
在四望高闊的嘉南平原,飄著鹽粒的空氣中,南鯤鯓廟活動禮堂揚起熟悉的「望春風」、「南都夜曲」……那滾流在血液中最初最真的籟音,莊嚴、典麗、生動地音揚在平凡粗糙卻真實可親的土地上,與四周的蛙鼓蟲鳴合唱,那是母親的聲音、母親的語言、母親的民謠和歌仔戲的音調,母親的質樸和粗糙的手……,這些教我快要掉下眼淚的鄉愁。
難得的月明風清、微冷、簡淡幽渺的夜,任思緒疏狂放飛,任心緒激揚放歌,「望春風」的旋律迴盪著,伴我一夜無眠。我的家鄉為何在巨大而虛假的城堡而我將歸回?
美麗的鹽鄉,讓我為妳不住歌唱,在每一個簡淡幽渺的月夜。像一隻孤獨不死的思鄉鳥,用南國的歌聲日夜奔向母親的山巢。 8月24日 ㄚ貓甘仔店》船的故事 文/徐瑤娟 ( 自由時報副刊 7812 )船的故事 文/徐瑤娟 自由時報副刊 民國78年12月 船 的 故 事 這是一艘蔚藍太平洋裡的小船。故事有點主觀,請見諒…… ●
歷史從來不為弱者服務。
從大帝國輪船的歷史旁邊找到這艘小渡船,依稀看到黑海溝滄桑的浪。
古時稱為「化外之船」,最早是放逐大船認為”刁鑽頑劣”的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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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父母從沒有正眼看她一眼,盜賊四起大難來時受辱地將她丟棄。
紅日頭養母掠奪過來撫養為了壓榨的童養媳。
終於有一天好不容易回到親爹親娘的懷抱……
記得南洋娑島的原住民來過,南中國的開墾家來了,紅毛來過,紅日頭來過,
青天白日來了…….那青天白日傷痕累累穿著草鞋帶著槍桿來了。
曾不屑紅日頭奶水可吃的船上的人卻驚訝地說:啊~~~這就是我們日夜思慕的"親爹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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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被淡水河染成紅色的旗,多少英雄狗雄為它的「佛說不可說」學會入禪。
頓悟老和尚殷殷告誡「吃乎飽,穿乎暖」的智慧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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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是插著旗纛喋喋不休的聲音。
一堆先來後到自稱是大人的小孩打起架,爭著一塊分不平的小餅。
不許別人動到他從小到大的糖果玩具的老人推著輪椅出來說道統是神聖的。
一個失去貞操的皇后請百姓相信她的貞操。
●
真是錢淹腳目的幸福啊!每天電視播放的,書報印刷的,大半是再多也不嫌多的人們期望的幸福。
被認為幸福的人和被認為不幸福的人都義正嚴辭地要追求更多的幸福;
被認為不幸福的人起來抗議,打倒被認為幸福的人,
很快的自己又變成新的幸福的人,像他們曾經打倒的人一樣。
看起來這船上的「幸福牌罐頭」的存量有限,
使船上的人不去思考並努力於合理均衡的分配,卻重複地各佔山頭做不斷循遞的爭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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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裡的每個人憂心忡忡的不會差太遠。
空氣不是二十年前的空氣,河川不是二十年前的河川,土地也不是二十年前的土地。
人也越來越不像二十年前的自己。
謊言在政治行銷成為信仰的世界裡被允許。
走在路上,每個人擔心的,害怕的,唾罵的,希求的不會差太多,卻又互相看不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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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空灑下揮煌燦爛的黃金雨, 使經歷過世代顛沛流離戰亂和貧窮的人心變得份外貪婪。每一個人無不爭先恐後奮力張手迎接,
最上層的人忙著五鬼運財,接下來的不是奏起房地產的大樂,就是唱起股票市場的凱歌,下層的人暗彈大家樂、六合彩的探戈。
許多人在擁擠的船身中爭搶黃金雨,我不踩人人踩我,「踩」被視為生存的智慧。
錢漸漸從腳目淹到頭殼,很少人關心低矮的人被錢淹到窒息,只看到高大的人鼻孔中吐出驕傲的鼻息。
(待續) 6月26日 ㄚ貓甘仔店》記得當時年紀小---修女與塵光 文/徐瑤娟 ( 自立早報副刊 7810 )記得當時年紀小 文/徐瑤娟 自立早報副刊 民國78年10月
記得當時年紀小---- 修女與塵光
不知道有多少像我這樣癡傻的年少 尋找夢 總像在鳥籠
那時 留一頭對著鏡子剪的 生氣的頭髮
竹林茶藝拙香裡 第一次認識的詩人 問是不是失戀了
修女也這樣問我 在我大哭裡大笑
「你就是為了這個啊?」
聖潔隨風飄飛的白衣 銀光十字架 在灰濁的塵光閃亮
天主教的詩宴 望彌撒的聖餐 聖經多了玫瑰的美
十架上釘痕手的主耶穌 有點陌生 人有罪不能吃聖餅
誰沒有罪呢 可以先拿石頭打他
神子早已用聖體寬恕世界
隨行在塵市 從白袍裡掏出小小破破的錢包
要請我吃飯
我說讓我請您吧 她堅持
天下第一窮的請天下第二窮的 吃飽
走到夜市地攤 修女撿起一雙鞋子
對照 白袍下的鞋 開口唱聖詩
「沒有人可以赤腳走路」 她說
「每個人都在尋找一雙適合自己的鞋子」
小販囔著「一雙一百!」 她把舊鞋脫下丟掉 穿上新鞋
「 二十多年 修女啊 你後悔過嗎 」
修女愣愣地想 塵光中 眼睛亮亮地笑
~~960626修改 5月24日 ㄚ貓甘仔店》丹鳳眼的赤子 文/徐瑤娟 ( 中時晚報時代副刊 7804 )丹鳳眼的赤子 文/徐瑤娟 中時晚報時代副刊 民國78年4月
紀念一位真誠的朋友黃奕壽__丹鳳眼的赤子
二年前,好友曼肅找我一起參加婦女新知聲援雛妓義賣活動。
陌生聚合的一行六人,身著紅漆書寫「支援雛妓」的黃紗布裝,胸前吊掛裝滿原子筆的大盒子。兵分兩路,分別在台大地下道義賣。
「十塊錢救救雛妓!」我一手把原子筆塞進路過看起來忠厚善良的「好人」手裡,一手伸著接「善」款,很快就全部賣完。
「妳真厲害,簡直是 super sales !」同行一位丹鳳眼、文質彬彬,看起來有點弱不禁風的「書生」對我說。
曼肅的電話。「你記得義賣那天有個丹鳳眼的男生嗎?」
「記得啊,」我說。曼肅說:「他是我淡大中文的同學,在『小牛頓』作企劃。最近兼職自立早報的特約採訪,正製作一個『兩性之間』的專題,採訪各階層男女對『兩性』的看法,他問妳有沒有時間接受採訪?」
我和室友何芸恭待這位丹鳳眼的「書生」。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我和何芸代表「女性」談到對兩性交往、婚姻的「樂觀」或「悲觀」的看法之後,他也侃侃談到代表「男性」的曲委心事;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說:「我是家裡的么子,上面有七個姐姐,從小習慣與母親姐姐們的世界和諧相處,對『女性』我有很深厚的感情──那是真誠的熟悉和瞭解.....」似乎是一位現代賈寶玉?!「學生生涯中,我一向是女同學信賴、相處融洽,可以坦誠相談的『男性』朋友。」我馬上意識到這位仁兄在男性世界的禍福,果然他說:「我和『男性』朋友也相處的很好,只不過如果有某位『男性』追不到某位『女性』,而我又剛好與這位『女性』相談甚歡,就.....」( 可能會被扁^^ )
那時剛好他傑出的學長鄭龍水(阿水)創辦國內第一本有聲雜誌「迴聲」,他義務擔任企劃編輯。籌備創刊期間也邀我前去幫忙。幾次籌備會議中,大家對「迴聲」的風格、定位、題裁各有不同的看法,爭論的面紅耳赤。理想色彩濃厚的奕壽十分堅持品質──如果缺乏「維持品質的客觀條件」寧可不辦,我則偏向支持「有限條件的品質極致」,幾次激烈的論辯之下,大家都忘了自己「男性」或「女性」應有的風範^^,不過最後大家發現彼此在語言表達上互有誤解,其實主張是一致的__大家都希望創造最好條件將迴聲做到最好。
因為工作忙碌,我僅在迴聲初期參與一些規劃,後來阿水令人佩服地一步一步堅定地實現他的夢想。從此之後,雖然各有各的感情生活,卻成為交換思想、觀念的好朋友。除了互寄創作、出版書籍雜誌外,經常隔著電話筒談論彼此都非常關心的弱勢團體__環保、婦運、反核等議題,奕壽學識豐富,有人道主義的悲憫精神,最可貴的是他有一顆誠摯善良的赤子之心,並實際投入許多社會公益活動,他是熱血沸騰的社運旗纛中默默盡心的無名。
今年二月收到奕壽寄來「赤子」雜誌創刊號。映入眼簾是發刊辭──赤子的話:「揚棄傳統賦予的『大男人』角色,走出刻板的性別制約,真誠地反省男性深層的內在心裡,坦蕩開放地與女性對話。我們相信,赤忱無偽的態度,將可為長扞格不通的兩性世界,開啟一道溝通的大門。我們相信,合理、和諧的社會,要有兩性共同來創造。」我想,若不是認奕壽在先,這段話不會那麼真實、真誠地感動著我。
收到「赤子」後,看到報章雜誌將幾乎同時出刊的「女性人」和「赤子」雜誌奉為兩性關係愈來愈薄弱也愈來愈渴求的現代社會中,建立兩性和諧平等的重要文化食糧;也看到這位難得一見的「赤子」,將抽象微弱的理念,具體化成活潑生動的實質行動,心中為他慶賀不已!但幾度撥電話卻遍訪不著。
日子在忙碌不經意的指間滑過,心裡還一直懸念著,過幾天再打電話給奕壽。四月三號同事遞給我一張寄到公司的訃文,正奇怪那裡來的宜蘭五結鄉姓黃的朋友,沒想到一打開竟是令人不忍心看的幾排黑字:「吾兒奕壽於三月廿五日凌晨五時廿七分病逝...」驚懼地打電話給曼肅。
「他真的不該死的,只是一兩天的時間,任何人__包括醫生和護士也沒料到__是腦膜炎,剛開始他家人還以為是感冒,沒想到....唉!」曼肅說:「前幾天,我們同學一起到他宜蘭老家一趟。沒看到他的遺容,只有靈堂一張矬矬的大頭照__他生前最討厭那張大頭照了,他若知道他媽媽掛了那張,他一定會『氣死』........」
「他的女朋友呢?」不知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特別關心這個問題。曼肅說:「他們前不久剛分手。」
忽然間腦海中浮現──「赤子」,將要走的孤獨寂寞的路。 5月6日 ㄚ貓甘仔店》恆春小調(4) 瓊麻 文/徐瑤娟 (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7709 )恆春小調(4)_瓊麻 文/徐瑤娟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民國77年9月
圖片來源:www.tbnsa.gov.tw
恆春小調4_瓊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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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嚴肅的綠,如刀劍般的葉片,刺利利的向四周怒張。
在這芒刺的緊張中,卻伸長了一株纖柔細長的花蕊── 有一種令人擔心無法支持任何重量的弱嫩。
大自然中還有這樣活生生的叛逆和倨傲,抵死抗拒自身的貧乏和脆弱嗎?
看那豎直在風中禁不住發抖的細蕊,用力地要往上高長,好像要證明自己是一株參天的古木,一柱擎天的棟樑;
那不堪一擊的一種不許別人否定的崇高和偉大,卻是用扎人的刺戟唯我獨尊地守護著,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
往龍坑的路上,一大片錯雜叢生的瓊麻林,一株一株各自為政,據地為雄,
似乎對身外的世界沒有太大的興趣,對周遭的同類也沒有太多的好感。
收麻以前,他們互不關心、護不瞭解、互不相讓,彼此驕傲的很;
收麻之後,他們命運相連、下場相同──
盡是一堆粗牢的麻繩。 4月28日 ㄚ貓甘仔店》恆春小調(3)_思想起 文/徐瑤娟 (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7709 )恆春小調(3) 文/徐瑤娟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民國77年9月
陳達遺物/月琴/老宅/1981
恆春小調(3)_思想起
中央山脈走到這裡,忽然緩慢下來,舒坦地向海洋伸展成一把月琴。
從蒙古高原走到這裡的冬季季風,卻更加感情蓬勃,
像一雙靈巧抱著月琴的手,悠然撥動一山一山琴的弦線,
自此,恆春半島,弦音不絕..........
那是美麗多情的落山風。
接著,從貓鼻頭到龍坑的礫砂海岸,也變成一把月琴。
不辭千里而來的白浪滔滔,和岸石熱情地親吻和擁撞,四裂成凝癡的水花,
水花裏,有永恆不盡的戀歌。
接著,恆春半島也變成一把月琴。
成熟豐腴的土地上,欣欣向榮,交生交長的大自然生命,
用各自最燦爛的光華,合一曲大地奏鳴曲。
接著,是孤獨的歌者。
有一群人,為了追尋這方弦音樂土,
從海的那一方到海的這一方來,世世代代,傳唱不息。
有一天,這一群人的子孫,
在美得令人屏息的關山落日裡,眺望海的那一方,
忽然,血液裡湧滾起莫名的纏綿熱燙的鄉愁,
那鄉愁也變成一把月琴............
接著是恆春小調。
「思啊想啊起,日頭出來啊伊著滿天紅,
枋寮那過去啊伊著是楓港................」
4月27日 ㄚ貓甘仔店》大弟 文/徐瑤娟 ( 自立早報副刊 7901 )大弟 文/徐瑤娟 自立早報副刊 民國79年1月
Recuerdos de la Alhambra 阿罕布拉宮的回憶
Francisco Tarrega是世界著名的古典吉他大師,這首阿罕布拉宫的回憶更是他的經典之作
我弟長的樣子和彈吉他的神情跟他非常像。 大弟─阿罕布拉宮的回憶
大弟小我兩歲,屬馬。
即使他安靜坐在無人注意的一隅,他的世界早已飛躍在寬闊的大草原上。
這是我高中時代存錢存了好幾個月買的朱泥鑲黑的古典吉他,
和吉他上那雙和他粗獷外型,濃捲黑髮極不相稱的,女孩般纖細柔長的手指告訴我的。
隔著木板房間,我總是停下手邊所有忙事,端地聽他一曲一曲憂鬱浪漫的草原之音。
他不重衣裝,甚至有些不修邊幅,男孩子的房間更是標準的凌亂有致。
但是某些貼身的用品--音響、卡帶、書籍,和老婆般的個人電腦,卻出奇潔癖地敬奉著。
母親每次添購個人用品的時候,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要求而忘了他的需要,
或,不明白他的需要。
他是很好欺負的那一型的人,許多人在他身上可以展露無上的霸氣和絕對的真理,
不反抗是他一貫的選擇。
第一次聽見他夜裡睡夢中發出掙扎號哭的聲音,把夜貓子的我嚇了一跳,以為他哪裡不舒服了。
把他搖醒,他不知所以地睜開被打擾的睡眼,天下本無事地繼續睡去。
那一年他在台北市最有名的鐵條補習班。
然而,那號哭般的聲音和我不眠的孤燈,卻一直延續到他考上台北工專,到畢業。
有一次,難得軍中回來,我又聽見他帶給我的夢魘。
「昨晚又作惡夢了?」我問。
他忽然說:「我想,我也不願在痛苦和死亡的陰影裡掙扎。」
我暗暗吃驚地聽著,因為一貫柔順平靜的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他抱起吉他,用指尖熟練地盤撥著弦,天高地闊地度過難得的假日。
「軍中有吉他嗎?」 「 有,」他說:「 破的很。」
熟悉的「 阿罕布拉宮的回憶 」,空氣中迴盪著準確的,渾圓飽滿如排浪的音顫。
彷彿走入古老美麗的西班牙宮城,經過一層又一層的城墎,
美麗公主巧笑倩兮的身影在記憶的鞦韆中飛揚著........
記得他讀小學時,音樂老師發現他的音樂天賦,
到家裡跟父親說願意讓繳不起學費的他免費到他家學鋼琴,
父親說,無功不受祿....好意謝謝老師回絕。
我知道他還是屬於鋼琴前的孩子。
在教會,他纖長的手指跟著雪白的琴鍵悠揚地飛舞起來,
他司琴、他合唱、他獨唱,我從許多看他的讚賞眼神中看到真正的他。
「在音樂中很快樂,」他說:「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
問他畢業最想要什麼禮物,他說:「一把高貴,忠實的吉他。」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年台北工專吉他社公演時,
在闃靜的舞臺中央,暖黃探照燈的投影裡,
大弟詳穩地從他纖長手指的柔波中裡,
撥滑出如春風拂吹草原,一波又一波,
像愛的喜悅和祝福的「給愛麗絲」....
我也永遠忘不了,祖母彌留的時後,念念不放,依依不捨的,
就是這匹奔躍在大草原的馬兒。 ~~~~97年4月修
Recuerdos de la Alhambra 阿罕布拉宮的回憶 ㄚ貓甘仔店》愛的小故事—阿媽 文/徐瑤娟 (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7802 / 選錄於《愛的小故事》第1輯 )4月26日
愛的小故事—阿媽 文/徐瑤娟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78年2月
收錄於愛的小故事第1輯
愛的小故事—阿媽 去年賃居在外,家門竟是難得一進,每次回家,不愛按鈴,總乒乒乓乓地敲著木板門,喊:「阿媽!」
「你不住家裡,阿媽真思念,阿娟,要多回家啊!」八十三歲,一頭挽髻黑髮,童顏般甜美笑容的阿媽,一邊幫孫蓋被,一邊說:「我看這孫回來真歡喜‧ㄋㄟ !」
四月十六日回家。一樣乒乒乓乓敲門喊阿媽。應門卻是臉色黯沉的阿母。我走到阿媽房間。「那裏不舒服啊?」阿媽坐在床緣,形容憔悴。「腹肚很痛,飯──」她極憂愁的說:「飯都吞不下。」「多少吃點點吧!」她說好,就使力起身,不料雙腿卻不支軟曲。我伸手扶她,忽然接觸到寬闊的唐衫掛裏腫脹得機幾乎快破裂的肚腹……
在急診室的臨時病床。阿媽挺著令她非常苦痛的肚腹,睜著清亮的眼,硬撐著笑,教那個控制不了自己的孫:「不哭,」阿媽的聲音哽咽:「你若哭,阿媽心肝真艱苦。」
一個月後,回到家門。一樣乒乒乓乓敲門,正要喊:「阿──」一陣割心的酸楚不饒人地激湧而上,頓然熱淚如泉而下──我再也沒有機會喊這兩個字了……
陳甘阿媽20歲時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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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媽叫陳甘。 基督徒的她總是笑容甘美。 牧師說要像阿媽名字: 給自己和別人的生命加甘甜^^~~~ 所以 "ㄚ貓甘仔店"就是紀念我阿媽啦~~ 生命的甘甜況味 4月21日 ㄚ貓甘仔店》龍坑的浪 文/徐瑤娟 ( 平安月刊 7410 )龍坑的浪 文/徐瑤娟 平安月刊 民國74年10月
彷彿天地創造的初貌--龍坑。
遠離都市的塵囂,文明的污染,人工的矯氣和做作。
陽光燦耀下,放眼望去,那極乾淨、色彩清朗鮮明的藍天、碧海、石岩,像用剛擠出來的透明水彩畫成一般。
面對浩瀚寬闊、橫無際涯的巴士海峽,心中不得昇起朝聖般的敬穆。
此時清風拂面,教長年在文明廢氣裡受難的鼻子一滌濁氣,頓然清明,全身的毛孔也彷彿年輕爽朗起來。
如果先前的我是一朵心事的浮雲,飄到這裡,不由得變成一塊忘憂的石頭。
如同造物主手中的畫筆,大筆勁勁渲染出大海的雄闊。
一揮一灑,就是一個驚濤、一個駭浪;一頓一挫,就是一陣波湧、一陣水花。
揮灑頓挫間,龍坑的浪時如文人沉沉低吟,時如彪漢振振高吭;
時如百樂齊奏、音符悠揚,時如擂鼓鳴金、萬軍赴戰,
看到造物主化身童稚的率縱,少年的奔放,青春的熱情,中年的厚勁,老年的深渾....
我坐在奇桀嶙峋的沖蝕岩上,淋漓在每一次的浪花四濺裡,
看著天邊一波追湧著一波而來的浪濤,看他們怎樣匯結、撞擊、高揚、捲騰、濺裂。
我想起東坡先生的浪淘沙:「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何等意氣風揚!
然而當我低頭無心地用雙手掬盛那潑灑在我周遭的浪花時,忽然發現,
在我手中的,不是那曾經驚濤裂岸的浪花, 而是一灘纖弱無力的水。
那可以「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的難道不是纖弱無力的水本身嗎?
那使龍坑的浪可以沉沉低吟,振振高吭,可以百樂齊奏,可以擂鼓鳴金,
可以率縱、奔放、熱情,可以厚勁、深渾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紀德說:「一個人若不認識上帝,那是因為他沒有真正體驗過大自然。」
我們的生命何嘗不也是"龍坑的浪",
潮來潮往、澎湃洶湧、氣象萬千,
而本質究竟也只是一灘纖弱無力的水。
是什麼賦予龍坑的浪生命風華,是什麼賦予萬生萬有生命風華?
「一切吶喊,一切掙扎,一切奮鬥,在上帝眼中都只是永恆的安寧罷了!」歌德說。
龍坑的浪在上帝眼中若是永恆的安寧,
這世界的浪又如何呢?我心中的浪又如何呢?
我用瓶子把這「安寧」帶回台北。 ~~~ 97年4月修
11月20日 ㄚ貓甘仔店》日頭照 文/徐瑤娟 ( 自立晚報副刊 7810 / 入選爾雅78年度詩選 )日頭照 文/徐瑤娟 自立晚報副刊 民國7810 入選爾雅78年度詩選
日 頭 照
ㄚ貓的家「喝彩」日頭照 /攝影 徐瑤娟
詩的賞析
... 徐瑤娟以台灣話歌謠式表達,方法成功,思想深刻而超脫,都深值嘉許.....
詩,當然可以保持著歌謠的美。徐瑤娟的「日頭照」就是一首歌謠體的詩。
「日頭照」沒有什麼大哲理,也不是什麼新發現,只說著一句話,日頭照,照好人,也照歹人。反覆的說,換不同的角說。
不過,詩中的好與歹的事物,都值得我們玩味,譬如說「黃河之水」與「淡水暮色」,「走上街頭」與「走進史冊」,「蝸牛」與「泥鰍」,「憤怒」與「憂愁」。有現實的批判,也有感性的傷痛。
歌謠不怕重複,如果最後兩行再續以「日頭照照好人的窗牖也照歹人的門簾」,或許更有呼應效果。( 蕭蕭 )
這首詩是歌謠的形式,句首反覆運用「日頭照」,有吟詠覆沓的效果。「日頭照」一詞,有方言的味道,感覺好像是長輩對小輩的叮嚀,或是經驗的教授一般,有鄉土語言的親切感。 11月16日 ㄚ貓甘仔店》恆春小調(2)_福木 文/徐瑤娟 (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7711 )恆春小調(2)_福木 文/徐瑤娟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民國77年11月
恆春小調(2) _福木
恆春熱帶季風林裏眾木傲岸,一片蓊蓊鬱鬱的風華各展。
有一種樹比較嬌小,似乎遠避著強勁熱烈的生命展現,平平凡凡地只堅持要成雙相擁而生。
管他黑褐粗糙的莖幹,管他平庸俗拙的綠衣,他們向上盤纏枝葉,向下交結根鬚,形影相顧、難分難離。 「據說如果把一株砍取去,另一株也就活不了了。」一個自稱為當地人的中年男子說。
「怎麼可能?」有人說。 「可能他們的根是連在一起的吧!」有人說。 真是這樣嗎? 恐怕人間虛言盟誓、搬情弄愛的人,都應該要對這雙福木慚顏落淚了.... 不知前世是怎樣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今世甘心風塵僕僕,為一番未了,走下一番冥冥漠漠的塵濁。 不知前身是怎樣的愛戀癡迷到了極點,今身可以淨凝成淡淡的,靜靜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無怨無悔。 無爭於世。 「真是幸福的樹木啊!」有人說:「一生一代一雙人!」 11月15日 ㄚ貓甘仔店》完美主義VS地球 文/徐瑤娟 ( 自立晚報副刊 7905 )完美主義VS地球 文/徐瑤娟 自立晚報副刊 民國79年5月
完美主義VS地球
--------------------------------------------------------------------------------------------------------(此乃太空船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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